新約聖經幾乎都是猶太作者?
從《馬太福音》《使徒行傳》、保羅、《希伯來書》《約翰福音》到《啟示錄》——他們不是要你忘記《塔納赫》,而是重新問:我們是不是錯過了祂一直指向的那一位?
給猶太讀者的幾個新約用詞說明(可跳過)
本文主要寫給對耶穌與新約有興趣的猶太讀者。以下只說明幾個正文會反覆出現、而基督教中文用法可能讓人不熟悉的詞。
新約(New Testament):基督徒對《馬太福音》至《啟示錄》這組經卷的稱呼。「新約」首先是「新的盟約」之意,而這個概念本身來自《耶利米書》31章——YHWH預告要與以色列家、猶大家另立新約。因此本文所說的「新約」,不是「猶太人的聖經已經過時」,而是基督徒認為先知所說的新盟約已經在耶穌彌賽亞身上開始成全。
基督(Christ/Christos):「基督」不是耶穌的姓,而是希臘文 Christos 的中文譯名,對應猶太讀者熟悉的 Mashiach——彌賽亞/受膏者。所以「耶穌基督」可以直接理解為「耶穌彌賽亞」。
福音(Gospel):意思是「好消息」。新約所說的福音不只是「死後得救」,而是宣告神的國臨近、彌賽亞已經來過、祂受死並復活,而且還要再來完成祂的王權。
教會(Church):首先不是教堂建築,也不等於今天某一個基督教宗派,而是被召聚的一群信徒。最早的耶穌信徒本身就是猶太人,最早的群體也從耶路撒冷開始。
使徒(Apostle):意思接近「被差遣的人」。十二使徒首先是一群耶穌親自揀選的猶太門徒,後來成為祂生平、受死與復活的重要見證者。
外邦人(Gentiles):新約中文常用來稱非猶太民族,並不是貶義。保羅大量討論的核心問題之一,就是外邦人如何進入以色列彌賽亞所帶來的救恩。
如果能回到第一世紀,他們大概不會先叫你「加入基督教」
一位來自馬來西亞的華人基督徒小楊認為,今天一提到「基督教」,很容易把後來兩千年的:
教堂、
教派、
歐洲文化、
聖誕節、
西方藝術、
甚至基督教國家的政治歷史
全部一起帶進來。
可是如果真的回到第一世紀,
坐在耶路撒冷一群相信耶穌(Yeshua)的猶太人中間,
他們大概不會先對自己的同胞說:
「請離開猶太人的故事,加入一個新的外邦宗教。」
他們更可能說:
「我們相信以色列所等待的彌賽亞已經來了。」
然後開始跟你談:
亞伯拉罕、
摩西、
大衛、
詩篇、
先知、
聖殿、
復活、
神的國。
這才比較接近新約最初的世界。
當然,第一世紀的耶穌信徒並不是在所有議題上都毫無爭論。
割禮怎麼處理?
外邦人要不要完整遵守妥拉?
猶太信徒與外邦信徒怎樣共同生活?
這些問題甚至在初代群體內部引發過激烈爭論。
但是,如果把《馬太福音》《使徒行傳》、保羅書信、《希伯來書》《約翰福音》與《啟示錄》放在一起,
還是可以看出幾個非常清楚、反覆出現的信息。
第一個信息:《馬太福音》——「你們等待的彌賽亞,可能已經來了」
《馬太福音》第一句,就把耶穌放進:
亞伯拉罕+大衛+彌賽亞
這條線裡。
它沒有先從希臘哲學開始,
也沒有先告訴猶太讀者:
「以色列的故事已經結束。」
相反,
作者一開始就在說:
要理解耶穌,必須先理解以色列。
耶穌是亞伯拉罕的後裔。
是大衛的後裔。
是彌賽亞。
所以《馬太福音》真正向猶太讀者提出的第一個問題不是:
「你願不願意加入基督教?」
而是:
「這個耶穌,究竟是不是我們一直等待的那一位?」
耶穌也沒有把自己描寫成「來廢掉摩西的人」
《馬太福音》中,
耶穌明確說祂來不是要廢掉:
妥拉與先知,
而是要:
成全。
「成全」具體如何理解,基督教內部存在不同討論。
但至少它不是:
「摩西錯了,現在換成耶穌。」
而更像:
「摩西和先知的故事正在彌賽亞身上走向目的。」
這個區別非常重要。
因為如果一個猶太讀者以為新約的基本宣告是:
摩西失敗了,所以神改用另一套宗教。
那麼他一開始理解的就已經不是新約自己的說法。
但《馬太福音》很快又把問題推得更深:祂為什麼既是「大衛之子」,又是「大衛之主」?
耶穌問法利賽人:
彌賽亞是誰的子孫?
他們回答:
大衛。
這個答案本來就有《塔納赫》的根據。
但耶穌接著引用《詩篇》110篇:
「YHWH對我主說:你坐在我的右邊……」
然後問:
如果大衛稱彌賽亞為「我的主」,祂怎麼又只是大衛的子孫?
所以問題突然不只是:
彌賽亞要做什麼?
還變成:
彌賽亞究竟是誰?
祂當然是大衛後裔。
可是祂似乎又:
高過大衛。
這個問題到了《希伯來書》還會再次出現。
第二個信息:《使徒行傳》——「相信耶穌,最初不是離開猶太人的神」
如果今天只看世界上的基督教,
很容易形成一個錯覺:
耶穌信仰本來就是歐洲人的宗教。
可是《使徒行傳》開頭呈現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故事中心首先不是:
羅馬、
倫敦、
巴黎、
美國。
而是:
耶路撒冷。
最初相信耶穌的人,本身就是猶太人
彼得是猶太人。
約翰是猶太人。
雅各是猶太人。
保羅也是猶太人。
最早的門徒仍然:
進聖殿、
引用摩西、
引用大衛、
引用先知、
談以色列的盼望。
所以最早關於耶穌的爭論,
並不是簡單的:
「基督徒 vs 猶太人」。
更接近:
「相信耶穌是彌賽亞的猶太人 vs 不相信祂是彌賽亞的猶太人」。
這首先是一場:
猶太世界內部的彌賽亞爭論。
彼得第一次公開講道,甚至完全建立在以色列經文上
《使徒行傳》2章,
彼得不是站起來說:
「現在開始一個全新的宗教。」
他引用:
約珥。
又引用:
大衛的詩篇。
然後宣告:
那位被釘死的耶穌,
神已經使祂復活,
並立祂為:
主與彌賽亞。
所以初代門徒真正想說的不是:
「忘記大衛。」
而是:
「重新讀大衛。」
《使徒行傳》3章甚至直接把耶穌放回亞伯拉罕與摩西的故事
彼得向自己的猶太同胞談:
亞伯拉罕、
以撒、
雅各的神,
談:
先知,
談:
摩西,
又談:
亞伯拉罕的後裔使地上萬族得福。
換句話說,
他沒有把耶穌放在:
以色列故事之外。
反而是在宣告:
以色列的故事正在祂身上繼續。
甚至連司提反最後的辯護,幾乎也是一篇以色列歷史回顧
《使徒行傳》7章,
司提反從:
亞伯拉罕、
約瑟、
摩西、
出埃及、
曠野、
會幕、
大衛、
所羅門
一路講下來。
為什麼?
因為初代耶穌信徒並不認為:
「耶穌的故事與這一切無關。」
他們反而認為:
如果不把耶穌放回亞伯拉罕、摩西、大衛與先知的歷史,就根本無法真正理解祂。
《使徒行傳》真正的大轉折,不是猶太人消失,而是外邦人開始進來
這才是後來真正改變世界歷史的地方。
彼得開始接觸外邦人。
保羅開始進入外邦世界。
於是初代信徒出現一個很大的問題:
外邦人如果相信以色列的彌賽亞,是不是必須先成為猶太人?
《使徒行傳》15章記載的耶路撒冷會議,
正是在處理這件事。
所以新約早期真正的問題不是:
「猶太人要不要加入外邦基督教?」
而是剛好相反:
「外邦人怎樣才能進入一個原本從以色列開始的彌賽亞群體?」
這個角度非常重要。
第三個信息:保羅——「外邦人進來,不代表神把以色列換掉了」
如果一個猶太讀者擔心:
所以後來外邦人越來越多,神是不是就把以色列放棄了?
保羅在《羅馬書》9至11章直接面對這個問題。
他甚至直接問:
「神棄絕了祂的百姓嗎?」
答案是:
絕對沒有。
而且說這句話的人自己就是猶太人。
保羅沒有說:
「我以前是猶太人,現在脫離以色列了。」
他仍然說自己是:
以色列人、
亞伯拉罕的後裔、
便雅憫支派的人。
保羅用的不是「新樹取代舊樹」,而是「外邦枝子被接進原來的樹」
《羅馬書》11章的橄欖樹比喻非常重要。
保羅沒有說:
神砍掉以色列這棵樹,重新種一棵叫「基督教」的外邦樹。
他的圖像反而是:
原來的樹仍然存在。
一些枝子因不信被折下,
外邦信徒則像:
野橄欖枝
被接進去。
然後保羅警告外邦人:
不要向原來的枝子誇口。
因為:
不是你托住根,而是根托住你。
如果這句話在後來基督教歷史中一直被認真對待,
很多基督徒對猶太人的態度恐怕會完全不同。
保羅甚至仍然保留以色列未來的盼望
《羅馬書》11章沒有以:
「以色列從此沒有作用」
作結。
他反而談:
部分的剛硬、
外邦人的進入、
以及以色列未來的奧祕。
不同基督教傳統對「以色列全家得救」如何成就有不同解釋,
但至少很難把保羅讀成:
「神已經永久取消以色列。」
所以如果保羅今天要對猶太人說一句話,
大概不會是:
「神換掉你們了。」
反而更接近:
「外邦人能進來,是因為他們被接進了以色列原本的故事。」
第四個信息:《希伯來書》——「摩西、祭司、聖殿與獻祭,不是錯誤,而可能是預告」
《希伯來書》對猶太讀者非常特殊。
因為它幾乎整卷都在處理:
亞伯拉罕、
麥基洗德、
摩西、
約書亞、
亞倫、
大祭司、
會幕、
至聖所、
血、
獻祭、
盟約、
安息。
它不是把這些東西丟掉。
它是在問:
這些東西究竟指向什麼?
連「新約」這個名稱,本身都是從猶太先知來的
《希伯來書》談「新約」時,
大量引用:
《耶利米書》31章。
而耶利米原本說的是:
YHWH將與:
以色列家
和:
猶大家
另立新約。
所以「新約」這個概念原本根本不是:
「神另外給外邦人創造一套宗教。」
它首先是一個:
給以色列的先知性應許。
《希伯來書》真正激進的地方,是說以色列的敬拜制度可能一直在指向更大的現實
帳幕是真的。
祭司是真的。
贖罪日是真的。
獻祭也是真的。
但作者認為:
它們不是終點。
它們像:
模型、
影子、
預告,
指向:
彌賽亞更大的工作。
所以從《希伯來書》的角度,
耶穌不是在羞辱摩西。
反而是:
摩西忠心建造了那個預先指向祂的模型。
而《詩篇》110篇再次把「王」與「祭司」放到同一個人身上
同一篇詩一方面說:
「YHWH對我主說:你坐在我的右邊。」
另一方面又說:
「你是照著麥基洗德的等次,永遠為祭司。」
所以問題變成:
為什麼大衛式的彌賽亞君王,又同時是一位永遠祭司?
王權與祭司職分,
為什麼最後會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?
《希伯來書》的答案就是:
耶穌彌賽亞。
你不需要一開始就接受這個答案。
但至少可以先檢查:
它究竟怎樣使用《塔納赫》來得到這個結論。
第五個信息:《約翰福音》——「真正最困難的問題,是耶穌究竟是誰」
到了《約翰福音》,
問題已經不只是:
耶穌是不是一位人類彌賽亞?
它一開始就把祂的存在推到:
太初。
然後留下幾個對猶太讀者非常尖銳的問題。
亞伯拉罕為什麼會「看見」耶穌?
耶穌說:
亞伯拉罕歡歡喜喜地仰望祂的日子,而且看見了。
接著又說:
「亞伯拉罕還沒有出生,我就是。」
單獨這句可以有不同討論。
但《創世記》本身又多次記載:
YHWH向亞伯拉罕顯現。
於是問題自然出現:
亞伯拉罕所「看見」的YHWH,與耶穌所說「他看見了我的日子」,有沒有關係?
而以賽亞的問題更加直接
《以賽亞書》6章說:
以賽亞看見:
萬軍之YHWH。
撒拉弗呼喊:
「聖哉!聖哉!聖哉!」
可是《約翰福音》12章引用以賽亞之後,
卻說:
以賽亞看見了耶穌的榮耀。
這時候問題已經不能只停在:
「耶穌是不是一位好拉比?」
真正的問題是:
新約究竟把耶穌放在以色列獨一神信仰中的什麼位置?
三位一體不是「三個神」
這裡才需要簡單科普基督教用詞。
主流基督教所說的「三位一體」,
並不是:
父一個神、
耶穌另一個神、
聖靈第三個神。
正式主張反而是:
只有一位神。
但父、子、聖靈有真實區分。
小楊進一步認為:
舊約中那位:
不可見的神
主要對應父,
而那些真正向人顯現、被人看見、完全代表YHWH說話的:
「可見YHWH」
很可能就是:
道成肉身以前的聖子。
這是小楊比主流三位一體教義走得更進一步的系統化模型,
不是所有基督徒都會同意到這個程度。
但無論是否接受這套模型,
《約翰福音》本身仍然逼人回答:
亞伯拉罕為什麼看見祂?
摩西為什麼寫到祂?
以賽亞為什麼看見祂的榮耀?
第六個信息:《啟示錄》——「到了故事最後,以色列還是沒有被刪掉」
如果新約真正的意思是:
猶太人拒絕耶穌,因此神取消以色列,換成外邦人的基督教。
那麼《啟示錄》其實非常難理解。
因為到了新約最後,
你仍然看到:
十二支派、
錫安、
耶路撒冷、
摩西之歌、
羔羊、
十二使徒、
新耶路撒冷。
而《啟示錄》非常重要的中段,竟然出現一個「婦人」
《啟示錄》12章,
約翰看見:
一個婦人。
她:
身披日頭、
腳踏月亮、
頭戴十二星冠冕。
她生出一個男孩子,
這孩子要:
用鐵杖治理列國。
這明顯呼應:
《詩篇》2篇
的彌賽亞王權。
龍試圖吞吃孩子,
孩子被提到神和祂的寶座那裡,
然後龍轉而逼迫婦人。
這個婦人的圖像,非常容易讓人想到以色列
《創世記》37章約瑟的夢中,
有:
太陽、
月亮、
星辰。
它們與:
雅各/以色列一家
直接相連。
所以小楊認為,
《啟示錄》12章的婦人首先代表:
以色列。
因為彌賽亞正是從她的歷史中而出。
這不是說所有基督徒解經都只有這一個答案。
也有人把婦人理解成:
神的整體百姓、
馬利亞、
或同時具有多重象徵。
但把她主要理解為以色列,
至少有很強的《創世記》背景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:如果《啟示錄》存在交叉/對稱結構,婦人竟然落在極重要的位置
不同研究者對《啟示錄》全書的文學結構有不同劃分,
並沒有唯一公認的交叉結構。
但如果採用某些把:
第12章或12至14章
視為全書重要中心或轉折區域的閱讀,
就會出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:
在《啟示錄》的核心附近,
我們看見的不是:
「外邦教會取代以色列」。
而是:
婦人
彌賽亞
龍
天上的爭戰
婦人其餘的後裔
如果婦人主要代表以色列,
那麼甚至可以說:
到了末世故事最核心的衝突,以色列仍然站在非常重要的位置。
新耶路撒冷更直接把「十二支派」與「十二使徒」放在同一座城
《啟示錄》最後的新耶路撒冷,
十二個城門寫著:
以色列十二支派的名字。
十二個根基則寫著:
羔羊十二使徒的名字。
這幅畫面非常有意思。
它不是:
十二使徒把十二支派擦掉。
也不是:
以色列與使徒永遠分成兩個故事。
而是:
十二支派+十二使徒
一起出現在:
同一座城。
所以《啟示錄》的終點很難簡化成:
「基督教最後戰勝了猶太教。」
更像是:
以色列的故事、彌賽亞的故事與列國的故事,最後重新匯合。
如果把初代門徒的信息濃縮起來,大概就是這六句話
《馬太福音》
「你們等待的彌賽亞,可能已經來了。」
祂是大衛之子,
卻又是:
大衛之主。
《使徒行傳》
「這不是一個外邦人突然發明的新宗教。」
最初相信耶穌的人就是猶太人。
他們認為:
以色列的故事正在祂身上繼續。
保羅
「外邦人進來,不代表神把以色列換掉。」
外邦人不是新的根。
他們只是:
被接進原來橄欖樹的枝子。
《希伯來書》
「摩西、祭司、會幕、獻祭可能一直在預告彌賽亞。」
問題不是:
摩西還是耶穌?
而是:
摩西是不是一直在為祂預備道路?
《約翰福音》
「真正最大的問題,是耶穌究竟與YHWH有什麼關係?」
亞伯拉罕看見祂。
摩西寫到祂。
以賽亞看見祂的榮耀。
所以祂可能遠遠不只是一位普通人類彌賽亞。
《啟示錄》
「故事最後仍然沒有離開以色列。」
婦人、
十二支派、
錫安、
摩西之歌、
耶路撒冷、
新耶路撒冷
全部仍然存在。
小楊認為,這也是很多今天的基督徒沒有真正讀懂的地方
小楊雖然自己是基督徒,
但他不認為只要掛著「基督徒」的名字,
就自然已經理解新約。
相反,
他認為很多現代基督徒對新約的理解相當表面。
知道:
耶穌愛你、
聖誕節、
上天堂、
星期日去教會。
但是對:
亞伯拉罕、
摩西、
出埃及、
會幕、
祭司、
大衛王權、
先知、
復活、
神國、
彌賽亞作王、
新耶路撒冷、
新天新地
反而很陌生。
有些後來形成的「基督教文化」,也不能直接等同新約
例如:
聖誕節。
新約確實記載耶穌降生,
但沒有命令信徒每年在12月25日慶祝。
後來的節期形式、日期與習俗經歷了漫長歷史發展,也與不同地區原有文化互相影響。
所以:
今天的聖誕文化,不等於第一世紀的耶穌信仰。
「死後去天堂」也不是新約完整的終點
很多現代基督徒把救恩縮成:
「信耶穌,死後上天堂。」
但新約最後真正不斷指向的是:
復活、
神國、
彌賽亞作王、
審判、
新天新地、
神與人同住。
所以小楊認為,
後來某些受到希臘哲學、民間文化或宗教傳統影響的「靈魂永遠離開地上去天堂」想像,
有時反而讓基督徒忽略了:
新約非常猶太的「復活+國度+新創造」結構。
這不是說「天堂」完全不存在,
而是:
它不是新約故事的完整終點。
因此,一個真正熟悉《塔納赫》的猶太人,可能反而比一些外邦基督徒更快看懂新約
這是小楊很想提出的一個可能性。
如果你本來就熟悉:
逾越節、
安息日、
祭司、
聖殿、
大衛、
先知、
耶路撒冷、
以色列歷史,
那麼你讀到:
羔羊
可能立刻想到:
逾越節。
讀到:
大祭司
可能想到:
贖罪日與至聖所。
讀到:
大衛之子
會想到:
王權與彌賽亞。
讀到:
新耶路撒冷
也比較不容易只理解成:
「靈魂死後去天空。」
所以猶太背景不一定只是閱讀新約的障礙。
它也可能成為:
理解新約的優勢。
這並不代表猶太人自然一定會接受耶穌。
真正困難的問題仍然存在:
十字架、
耶穌的身分、
三位一體、
妥拉、
外邦人。
但至少在理解:
新約作者到底在談什麼
這件事情上,
一個真正熟悉《塔納赫》的猶太讀者,
可能比只熟悉後來教會文化的外邦基督徒看得更快。
所以,第一世紀的門徒真的想叫猶太人「離開以色列的神」嗎?
如果把這些新約文本放在一起,
很難得到這個結論。
他們不是認為:
亞伯拉罕沒用了。
而是認為:
亞伯拉罕的應許正在彌賽亞裡走向列國。
不是認為:
摩西錯了。
而是認為:
摩西的工作一直在預備更大的成全。
不是認為:
大衛已經過時。
而是認為:
真正的大衛之子已經出現。
不是認為:
先知可以丟掉。
而是認為:
先知一直在談現在發生的事情。
更不是認為:
神已經把以色列從故事中刪除。
因為到了新約最後,
仍然可以看到:
以色列十二支派的名字。
所以猶太讀者今天真正值得問的,也許不是「我要不要加入基督教?」
至少第一個問題不必是。
更早、更根本的問題是:
「第一世紀那些相信耶穌的猶太人,到底看見了什麼?」
他們為什麼敢相信:
一個被羅馬釘死的人,
竟然就是:
彌賽亞?
彼得為什麼引用約珥與大衛?
保羅為什麼說神沒有棄絕以色列?
《希伯來書》為什麼把會幕與祭司指向耶穌?
約翰為什麼敢說:
以賽亞看見的是耶穌的榮耀?
《啟示錄》為什麼到了最後,
還把:
以色列、彌賽亞、耶路撒冷、列國
放在同一個結局裡?
也許他們真正想說的,從頭到尾只有一件事
不是:
「忘掉你是猶太人。」
不是:
「忘掉《塔納赫》。」
也不是:
「改信一位外邦人的神。」
而是:
「重新讀一次你自己的經文。」
然後問:
亞伯拉罕究竟看見了誰?
摩西到底在預備什麼?
大衛為什麼稱彌賽亞為主?
以賽亞到底看見了誰的榮耀?
耶利米所說的新約究竟何時成全?
《詩篇》中的受膏君王究竟是誰?
如果這些問題最後真的都指向同一個人,
那麼初代耶穌門徒的宣告就不是:
「猶太人的故事結束了。」
而是:
「以色列的故事正在進入它最關鍵的一章。」
而他們認為,
這一章的中心就是:
耶穌彌賽亞。
祂第一次來,
成為:
受苦的彌賽亞。
而按照新約最後留下的盼望,
祂還要再來,
成為:
榮耀的君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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