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軍之耶和華是耶穌還是天父？

從寶座上的至聖之主、降生的嬰孩、受苦的僕人，到再來作王的彌賽亞——以賽亞究竟看見了誰？

基督徒與猶太人用詞區別（可跳過）

閱讀前簡單說明本文主要使用基督徒熟悉的用詞，同時盡量讓猶太讀者與初信者也能理解。

舊約：基督徒通常把耶穌降生以前的聖經稱為「舊約」；猶太傳統通常稱為希伯來聖經或《塔納赫》（Tanakh）。

以賽亞書：基督教聖經舊約之一。猶太教與基督教都承認這卷古老經書，但對其中彌賽亞預言的理解有明顯差異。

耶和華：對應希伯來聖經中的神聖名 YHWH。華人基督徒傳統通常譯作「耶和華」；猶太傳統一般避免直接讀出這個聖名。

基督：希臘文 Christos，對應希伯來文「彌賽亞」（Mashiach），意思是「受膏者」。

三位一體：主流基督教相信只有一位神，但父、子、聖靈有真實的位格區分，不是三位神。父不是子與靈、子不是父與聖靈、聖靈也不是父與子，但三者同屬一位神。

神之道成肉身以前的基督：基督教相信聖子不是兩千年前才開始存在，而是在成為拿撒勒人耶穌以前已經存在。至於舊約每一次可見神顯是否都能直接認定為聖子，基督教內部仍有不同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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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賽亞到底看見了誰？

《以賽亞書》6章，是整本舊約（猶太《塔納赫》中的先知書）最震撼的神顯之一。

以賽亞看見：主坐在高高的寶座上。衣裳垂下，遮滿聖殿。撒拉弗站在周圍，彼此呼喊：「聖哉！聖哉！聖哉！萬軍之耶和華（YHWH）！」門檻震動，殿中充滿煙雲。

以賽亞第一個反應並不是：「好壯觀。」而是：「禍哉！我滅亡了！」因為他知道：自己看見了萬軍之耶和華。

如果故事停在這裡，大多數讀者自然會理解：以賽亞看見了：以色列的神。問題是，到了幾百年後，《約翰福音》竟然把這幅畫面放到了：耶穌身上。

更奇怪的是：寶座上的甚至可能不是我們直覺想像的「不可見之父神」

基督徒讀到：「神坐在寶座上」，很容易下意識想像：那一定是父神。

很多教會藝術、兒童聖經、講道與宗教圖像，也容易形成：寶座上的父神旁邊的耶穌這種直覺畫面。但這裡需要分清楚：主流三位一體信仰並沒有規定：舊約所有寶座神顯一定只能是父神。

而《約翰福音》更直接帶來一個麻煩：如果父神在新約被稱為：人從來沒有直接看見過的神，而聖子卻是：把不可見之神顯明出來的那一位，那麼舊約那些真的被人：看見、描述、甚至以人能感知的方式顯現的耶和華，究竟是誰？

小楊原本也沒有特別注意這個問題

一位來自馬來西亞的華人基督徒小楊，原本研究的是另一個題目：亞伯拉罕到底有沒有真的見過耶穌？因為耶穌曾說：亞伯拉罕歡歡喜喜地仰望祂的日子，而且：「看見了。」接著耶穌又說：「亞伯拉罕還沒有出生，我是（I AM=YHWH）。」

而《創世記》本身又反覆說：耶和華曾向亞伯拉罕顯現。於是小楊開始思考：如果父神本身不可見，那麼亞伯拉罕真正「看見」的耶和華，會不會就是：還沒成肉身以前的神之道？也就是後來成為人的：耶穌基督。

然後他順帶注意到一節更加直接的經文：以賽亞看見的是耶穌的榮耀

《約翰福音》12章正在談：耶穌。

約翰先引用《以賽亞書》53章：「我們所傳的有誰相信？」接著又引用《以賽亞書》6章中：百姓眼睛昏迷、心裡剛硬的內容。然後約翰突然補上一句：以賽亞之所以說這些話，是因為他看見了「祂的榮耀」，並且論到祂。而整個上下文正在談的人就是：耶穌。

這一下問題就完全不同了。《以賽亞書》說：以賽亞看見萬軍之耶和華。《約翰福音》卻說：以賽亞看見耶穌的榮耀。如果約翰沒有寫錯，那麼這已經不只是：「耶穌是一位很偉大的先知。」而是：以賽亞所看見的耶和華榮耀，竟然就是耶穌的榮耀。

這甚至意味著：以賽亞真的見過還沒成肉身以前的聖子耶穌

主流基督教本來就相信：聖子在創世以前已經存在。也有不少古代與現代基督徒認為，部分舊約神顯可能就是：道成肉身以前的基督。

但基督教內部並沒有一致認定：所有可見耶和華都必須是聖子。小楊則進一步提出一個更完整的模型：

不可見的耶和華→ 父神

向人顯現、讓人看見、代表神完全說話的可見耶和華→ 成肉身以前的聖子

如果這個模型成立，那麼以賽亞不是只在預言：未來會有一位耶穌。而是：他真的曾經站在耶穌的榮耀面前。只是當時，聖子還沒有從馬利亞取得真正的血肉之軀，也還沒有使用：「耶穌」這個人間名字。

如果約翰沒有寫錯，問題就不再只是「耶穌是不是一位偉大的先知」

因為以賽亞所看見的不是：普通天使、未來先知的幻影、一位高等受造物。他所看見的是：坐寶座、接受撒拉弗敬拜的萬軍之耶和華。而約翰竟然敢把這幅畫面與：耶穌連在一起。

所以基督教對耶穌真正激進的宣告從來不是：> 「耶穌是神差來最重要的先知或受膏者。」而是有一天竟然有基督徒宣告：那位以色列先知在寶座上看見的榮耀，就是耶穌基督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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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以賽亞看見的耶穌，竟然不只停在寶座上

《以賽亞書》最有意思的地方，是它沒有只留下：「萬軍之耶和華坐寶座」這一幅畫面。

接下來，同一卷書開始談：一個孩子。

寶座上的主，竟然要成為嬰孩？

《以賽亞書》7章出現：「以馬內利」——神與我們同在。

到了第9章，又預言：有一個嬰孩為我們而生，有一個兒子賜給我們，政權要擔在祂肩頭。

但這個孩子得到的稱號卻非常特殊，其中甚至包括：全能的神、和平的君。基督徒把這些經文理解為指向：耶穌基督。

如果再把第6章放回來，畫面就變得非常震撼：以賽亞先看見寶座上的主，後來又預言祂進入人類歷史。這不是：一個普通孩子後來慢慢升級成神。而是從基督信仰度看：原本坐寶座的聖子，親自降卑成為人。

其他先知也留下類似線索

《彌迦書》預言一位統治者要從：伯利恆出來，但祂的根源卻被描述為：從亙古而來。換句話說，伯利恆不是祂存在的開始，只是：祂進入人類歷史的入口。

《但以理書》又看見一位：像人子的駕雲而來，領受永遠的國度與權柄。這些經文都提供相同問題：舊約期待的彌賽亞，好像從來都不只是一個普通人。

但以賽亞接下來看到的，卻又完全不像一位榮耀君王

如果故事只停在：嬰孩出生、政權擔在肩上、治理列國，那麼人很自然會期待：一位立刻得勝的彌賽亞王。

而猶太傳統長期對彌賽亞的期待，確實非常重視：大衛王權、以色列復興、耶路撒冷、列國和平、彌賽亞公開治理。

這並不是沒有經文根據。因為以賽亞真的寫了很多這樣的畫面。問題是：以賽亞同時還看見另一幅完全相反的畫面。

那位彌賽亞竟然先成為「受苦的僕人」

到了《以賽亞書》52至53章，畫面突然轉變。

我們看到的不是：一位立即擊敗列國的王，而是一位：被藐視、被厭棄、多受痛苦、被欺壓、像羊被牽到宰殺之地的人。

更重要的是：祂的受苦與別人的罪發生了直接關係。祂承擔罪孽，祂受傷，別人因此得平安。基督徒從很早就把這一段看成：耶穌的十字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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猶太人與基督徒，剛好各自抓住「一半的彌賽亞」。

這裡出現一個很有意思的鏡像。

某些猶太彌賽亞期待，比較容易集中在：榮耀的彌賽亞。祂要：恢復以色列、治理列國、帶來和平、使世界認識耶和華。所以猶太讀者可以合理地問：> 如果耶穌真的是彌賽亞，為什麼世界還沒有和平？

這其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。因為：以賽亞真的預言彌賽亞要治理世界。但如果只看這一面，就容易錯過：祂先受苦。

而今天的基督徒卻犯了完全相反的錯誤

基督教文化非常熟悉：聖嬰、馬槽、聖誕節、牧羊人、十字架、受苦的耶穌。

這些都是真的。但久而久之，教會可能把耶穌固定成：永遠躺在馬槽裡的嬰孩，或：永遠掛在十字架上的救主。

每年再次慶祝：耶穌出生。每年再次紀念：耶穌受難。卻很少真的問：然後呢？

因為《以賽亞書》的故事並沒有停在：「有一嬰孩為我們而生。」也沒有停在：「祂為我們受苦。」

猶太人容易錯過十字架的救贖，基督徒卻容易錯過榮耀之王的寶座

這也許是兩邊都需要重新思考的地方。

對很多猶太讀者而言，最大的障礙可能是：彌賽亞怎麼會被釘死？但對今天不少基督徒而言，被淡忘的卻可能是：被釘死的那一位還要回來作王。

因此以賽亞不是在寫：兩位彌賽亞。而是在描述：同一位彌賽亞的兩次降臨。

第一次：祂來承擔人的罪。

第二次：祂來完成王權與治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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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以賽亞書》11章的世界，今天顯然還沒有完全出現

《以賽亞書》11章描述一位從耶西根系而出的君王。

耶和華的靈在祂身上，祂以公義審判，接著整個受造界出現驚人的和平：豺狼與羊羔同住，豹子與山羊羔同臥，孩子也能安然生活。最後：遍地充滿認識耶和華的知識，如同水充滿洋海。

無論把其中多少理解成象徵，至少可以確認：今天的世界還沒有完全成為這樣。

所以基督徒不能只說：「耶穌已經來過，一切都完成了。」因為以賽亞自己仍然留下大量：尚未完全實現的彌賽亞預言。

這就是為什麼耶穌還要第二次再來

第一次降臨，基督徒相信祂完成了：道成肉身、宣講神國、十字架、復活。

但如果彌賽亞的使命只到這裡，那麼以賽亞關於：列國治理、世界和平、耶路撒冷、受造界恢復、萬國認識神的預言，還有大量內容沒有完全落地。

所以「第二次再來」並不是：基督信仰後來硬加的一個結局。反而是在說：以賽亞仍未完全成就的那一半，耶穌還要親自完成。

千禧年，就是其中一個重要成全階段

不同基督教末世傳統，對《以賽亞書》11、25、35、60、65章等內容如何成就，有不同理解。

有人主要放在：教會時代。

有人理解為：基督再來以後的千禧年。

也有人認為：千禧年與新天新地有層疊成全。

小楊比較傾向認為，那些仍然具有：列國、治理、出生、長壽、世界秩序恢復等特徵的經文，更像：千禧年。

而死亡完全消失的最終狀態，才屬於：新天新地。這屬於小楊的末世整合模型，不是所有基督教傳統的共同結論。

但無論採哪種框架，有一件事都值得注意：以賽亞的耶穌，不只是已經來過。祂還要再來。

其他先知，也在等待同一位主重新顯現

《撒迦利亞書》出現一幅非常特殊的圖像：有人仰望：那位被刺透的。而同卷書後面又描述：耶和華公開來到，腳站在：橄欖山。

對相信耶穌再來的基督徒來說，很難不聯想到：被刺透的耶穌，以及祂未來公開降臨。

《但以理書》則描寫：人子駕雲而來，得著永遠國度。這些都像在提醒：受苦不是結局。王權才是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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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世紀很多人，只準備好迎接「榮耀的彌賽亞」

當時許多人期待：彌賽亞擊敗仇敵、恢復國家、建立王國。結果祂真的來了，卻：出生在卑微家庭、與罪人吃飯、騎驢進耶路撒冷、最後被羅馬釘死。

於是很多人認不出祂。因為他們預備迎接的是：榮耀的王，卻沒有預備迎接：受苦的羔羊。

今天的基督徒，卻習慣「受苦的彌賽亞」

兩千年以後，我們已經太習慣：馬槽、聖誕節、十字架、溫柔的耶穌。

所以真正的反差可能變成：我們非常熟悉祂第一次來的樣子，卻忘記祂第二次不會再這樣來。

下一次，祂不是再出生一次。不是重新躺進馬槽。不是再被羅馬釘死。下一次，祂是來作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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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把我們重新帶回《以賽亞書》6章

很多基督徒認識耶穌，是從：馬槽開始。但以賽亞不是。

如果《約翰福音》的解釋成立，以賽亞最早看見耶穌的畫面是：寶座。撒拉弗遮臉。聖殿震動。煙雲充滿。天上的使者呼喊：「聖哉！聖哉！聖哉！」

而以賽亞自己甚至：害怕得以為自己要死。這才是：神之道、聖子原本的榮耀。

十字架因此變得比「一個好人被殺」更加震撼

如果以賽亞看見的真是耶穌的榮耀，那麼十字架上的畫面就需要重新理解。

被人吐口水的，是以賽亞看見的那一位。

被鞭打的，是撒拉弗呼喊「聖哉」的那一位。

被釘在木頭上的，是原本坐在高高寶座上的主。

這才讓「神之道成肉身」與十字架的降卑真正變得難以想像。

而《啟示錄》只是把祂原本的榮耀重新顯出來

到了《啟示錄》，約翰看見耶穌：頭髮潔白、眼目如火焰、腳像爐中鍛鍊的光明銅、聲音如同眾水，面貌如烈日放光。

結果這位曾經與耶穌如此親近的門徒，竟然：仆倒在祂腳前，像死了一樣。

為什麼？也許不是：《啟示錄》的耶穌突然變得可怕。而是：祂重新顯出了以賽亞早已看過的那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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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，以賽亞到底看見了誰？

如果只讀《以賽亞書》，答案是：萬軍之耶和華。

如果再讀《約翰福音》，約翰卻說：以賽亞看見了耶穌的榮耀。

如果再把整卷《以賽亞書》放在一起，我們就看到一條非常特殊的線：

寶座上的主

↓

成為嬰孩

↓

成為受苦的僕人

↓

擔當人的罪

↓

被高舉

↓

再次治理列國

↓

使世界進入祂的和平、公義與恢復

從基督信仰角度看，這不是幾個互不相關的人物。而是：同一位萬軍之耶穌基督。

猶太人與基督徒，也許都需要重新讀一次以賽亞書

猶太讀者可以問：如果彌賽亞只有榮耀，為什麼以賽亞又安排了一位如此深刻受苦、甚至替別人承擔罪孽的僕人？

基督徒也應該問：如果耶穌只是溫柔、受苦、被釘十字架的救主，那麼以賽亞那些治理列國、恢復世界、建立公義國度的預言，究竟由誰完成？

也許兩邊都可能：只讀懂了一半。真正完整的彌賽亞，既是：受苦的羔羊，也是：寶座上的主。既是：伯利恆出生的嬰孩，也是：萬軍之王。

第一次，祂容許人：拒絕祂、羞辱祂、釘死祂。第二次，祂不是回來重新過一次聖誕節。祂是回來完成以賽亞還沒有完全實現的那一半。

而如果《約翰福音》沒有認錯，那麼兩千多年前以賽亞抬頭所看見的：坐在高高寶座上的萬軍之耶和華，很可能不是一位與耶穌無關、只能理解為「父神形象」的神。

按照小楊的模型，那位被人真正看見的：可見耶和華，正是後來進入人類歷史，被稱為：耶穌基督的聖子。祂曾經坐在寶座上。祂曾經走下寶座。祂曾經走上十字架。

而祂：還要再回到王的位置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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